第 23 章
    李闻玉回想这些年，他一忍再忍，只盼望浪子回头，谁知最后等来的却是慕淮城已经跟别人订婚的消息——但是要说他真的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？李闻玉也不确定。

    其实他是知道的。他有预料。

    慕淮城风流，桀骜，不可一世，注定不会为谁收心。在李闻玉第一次发现他在外面有人的时候，就该知道要有这一天了。

    可比起相信自己，他选择了相信慕淮城。

    于是大错特错。

    李闻玉眼前纷乱的画面一一消散，情绪也沉定下来，一时面色冷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他慢慢、慢慢地抬起手，用力推开慕淮景的肩膀，而后抚平了自己衬衫上的褶皱，领口也折得体面齐整。慕淮景眼睁睁看着他整个人突然变得说不出的，一种斯文而温雅的锋利。

    “你待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李闻玉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音，是命令式的口气，“接下来的事情，我自己解决。”

    慕淮景一怔。李闻玉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去解决问题，倒像是去解决某个人的。他非常老实地没有任何异议，把手背在身后点点头。

    隔间外的两人自然也听到了动静，不过还没怎么太在意，以为是谁在里面上厕所，毕竟慕淮城是亲眼见到李闻玉离开了的。结果就在这时候，门却被人毫无征兆地打开了。

    李闻玉冷着脸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慕淮城看清是他，脸色骤然惊变，连朋友都吓得被烟灰烫到了手指，张着嘴，目瞪口呆地望着李闻玉。由于李闻玉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，因此没有人看到隔间门后的慕淮景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朋友惊恐地小声问：“是你老婆不？”

    慕淮城没有心情回答他。

    如果是几天前的李闻玉，他或许还会二话不说地先往慕淮城脸上招呼一拳，但是现在的李闻玉并不想这么做，因为那会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这张脸，他曾经朝夕相对、朝思暮想了这许多年，他爱抚过，亲吻过，思念过，他曾将他当作象征着唯一信仰的救世主。

    他曾以为那是他的天神。

    如今神走下神坛，原来不过是个普通人。

    是普通人就有七情六欲，他想要买到金银珠宝，就不能在贩卖丝绸的摊子里找。

    “慕淮城。”李闻玉淡淡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慕淮城喉结滚动，既怀着不安的侥幸，又有着不可名状的抗拒和紧张。

    他直觉，接下来的话他不会想听。

    果然，李闻玉再开口时声音已经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，只道：“是我眼瞎心盲，用了整整十年才把你看清，今天能亲耳听见你这番话，大概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。否则，我不知道还要浪费多久时间才会真正死心。”

    “闻玉，我……”慕淮城想要争辩，又深知是自己理亏，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他的朋友在旁边看着，这个场面着实很不好看，慕淮城咬了咬牙，高傲如他也忍不住带了点恳求的颤抖：“我们回去再说，我会跟你解释的，好不好？……”

    李闻玉没有理会他难得的低姿态，身形如雪松般清冷孤直，略尖的下巴微抬，自有一股芝兰玉树的凛然与傲气。他极淡地笑，那笑意似飘渺的风难以捉摸，轻慢道：“慕淮城，我想你应该清楚，就算你没有自知之明，我今天也要让你听得清楚。我跟你能在一起十年，不是因为你很好，而是因为我忍得好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同样的，我们可以相爱，也不是因为你很好，而是因为我可以忍受你不够好，并且宽容你所有的不好，你清楚了吗？”

    慕淮城的嘴唇抖了抖，而后死死抿紧了。他的脸色由刚才的煞白转为阴沉。

    朋友一看他那表情，心中暗暗叫苦，没事闲得蛋疼提起这茬儿做什么？眼看这小两口闹掰了不要紧，要紧的是他个吃瓜路人怎么也在翻车现场？按慕淮城那容不得脸子被当众踩在脚底下的性格，他看见了也要吃不了兜着走。

    慕淮城攥紧了拳头，控制着自己脾气不要爆发，让事态变得进一步恶化，寒声道：“我不清楚，我清楚什么了？李闻玉，你扪心自问，难道这些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？你要什么我没给你？是我没给你买车，房子，还是没给钱？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对你不够好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那些！”李闻玉拔高声音打断他，眉宇间凝着一层霜，他对慕淮城说出的这段话感到无比的心冷和失望。

    “那你要什么，爱情吗？”慕淮城心底生出一丝邪气，侵蚀着他此刻的神智，他无法接受原来在李闻玉的心目中他一直“不够好”，他需要说点什么更伤人的才能挽回一点颜面，才能压下去一点心脏抽痛的感觉。于是他俊美面容都有些狰狞了般，他不屑着冷酷着，仿佛这样就可以获得胜利似的，道：“你凭什么觉得这种不能带来给我任何利益的东西能够拴住我？”

    李闻玉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他们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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