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5 章
    窗外的天空黑压压的，仿佛要坠入无尽的深渊，远处隐约有雷声低沉地滚动。

    办公室的灯光柔和而暗淡，程今坐在桌前，灯影映照在她的脸上，显得愈发疲倦。她静静地盯着屏幕，屏幕上满是各家影院最新的排片动态和用户反馈数据。风暴前夜，局势比她想象中更加微妙。

    唐夕敲了敲门，轻声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程今手边：“程姐，喝点东西吧，你这样熬身体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程今抬头，勉强露出一丝笑容：“放着吧。”

    唐夕却没有马上离开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口：“刚才赵敏给我发了消息，说今天董事会临时加开了一次特别会议，林言带了新提案，说要重新评估我们的宣发预算。”

    程今眉心微微蹙起，拿起杯子的手停在半空：“他们凭什么突然提议调整？”

    唐夕表情凝重：“林言拿着昨晚永荣提前点映的数据，指责我们的渠道投放浪费资金，说片子上线后预期收益可能无法满足董事会的期望。赵敏说，这一次董事会内部分歧很大，但林言带了几个董事，场面很难看。”

    程今放下杯子，脸色有些发白，她握紧了手指，声音却冷静：“赵敏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她暂时压住了局面，但最多只能拖到明天。”唐夕低头轻叹，“林言现在的气焰真的很盛。”

    “他确实很会选时机。”程今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，“知道我们现在最难的时候，就趁机插刀。”

    唐夕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轻声道：“今姐，我有时候真不明白林言。他为什么非得这么跟我们过不去？他明明自己也知道我们片子做得不差啊。”

    程今抿了抿嘴唇，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：“因为他的目标不是片子，而是我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出口的瞬间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。唐夕张了张嘴，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半晌，她才轻声问：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程今深吸一口气，拿起外套：“约赵敏和杜力，晚上见个面。”

    夜晚十点，市中心一处隐秘的日料店内，灯光昏暗幽静。赵敏穿着一件低调的灰色外套，坐在角落里，神色比平时更显严肃。杜力则坐在另一侧，眉头紧皱，似乎也听说了一些风声。

    程今在二人对面落座，神情冷静，却难掩眼底的疲惫：“林言提议削减预算的事，具体进展到哪一步了？”

    赵敏微微叹息：“今天会议开得很仓促，林言突然把永荣的点映数据拿出来，说你的影片在市场上表现疲软，渠道布局上也存在问题。他说为了避免更大的亏损，必须调整预算。董事长还在观望，但林言至少争取到了几个关键董事的支持。”

    杜力皱眉：“董事们怎么就轻易信了他的？”

    赵敏冷笑一声：“林言手里攥着永荣给的数字，这些数字短期看起来很漂亮，董事们不关心真实口碑，只看短期收益。说到底，是资本急功近利，缺乏耐心。”

    杜力叹了口气：“那你准备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程今抬头，神色平静：“既然林言拿数据做文章，我们也只好用数据还击。他不是用永荣的点映数据做引子吗？我们就明天直接开放几场关键城市的观众看片会，实时反馈真实口碑数据。”

    赵敏沉吟了一下：“这是在赌啊，一旦反馈不佳，更难翻身。”

    程今却很坚定：“我们手里的片子到底好不好，我心里有数。永荣这次抢跑是因为他们担心口碑发酵慢，我们反过来，让观众主动为我们发声。这场仗，我们输不起，但林言更输不起。”

    赵敏犹豫了一下，终于缓缓点头：“行，我支持你。”

    杜力微微一笑，声音低沉：“我今天能做的也不多，但我可以帮你保证渠道上不要乱。只要你那边口碑起来，我保证让所有观望的影院一夜之内全部回归。”

    程今真诚地看着他：“谢谢你，杜哥。”

    杜力摆摆手：“你第一次做制片，我就信过你。现在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从餐厅出来已是午夜，街上灯光黯淡，程今站在路边，忽然觉得格外疲倦。风从街道尽头缓缓吹来，带着湿漉漉的气息，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沈宴的短信。

    “刚结束工作，听说了董事会的事，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她站在昏黄的街灯下，盯着屏幕看了半晌，才缓缓回复：

    “没事，别担心。”

    很快，沈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，她接起，电话那端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担忧：“程今，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，但你不用一个人扛着。要是真扛不住了，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程今听着电话那头温柔又坚定的声音，忽然觉得心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情绪，她咬了咬牙，声音却依旧平静：“我真没事，今天晚上和赵敏他们聊过了，至少有应对方案了。”

    沈宴沉默了一下，轻声问：“需要我做些什么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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