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4
    “哎哟，祖宗你终于来了。”Bonnie打开活动室的门，竟然是舒笛来了。

    “Bonnie！我坐的Ubahn*又晚点了！呀，Wind你也在这呀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知道舒笛跟宋温德在一个组里，有人看向沈莉和宋温德，后者只是点了点头以表回应。

    “我要玩uno！”舒笛也不等Bonnie安排，就挤进了打uno的桌前，其他人似乎都跟她很熟捻，自动让出了宋温德身边的另一个位置。

    舒笛加入之后，沈莉依然是场上输的最少的一个。最后结算时，她只在鼻头贴了一张纸条。舒笛的纸条不少，但她一点也没有不开心，反而拉着大家拍合照，说要发story。

    舒笛突然转向沈莉说道：“哎，Lily，我还没有你的ins呢，我们互关一下呗！”

    沈莉看了她一眼，终于觉得有些面熟，却想不起在哪见过，但还是拿出手机跟她加了ins好友。

    “我也没有你的ins和微信。可以加一个吗？”打uno的其中一个女生叫陈雪枝，名字取自小山词中“柳垂江上影，梅谢雪中枝”。她长相清秀，眉眼很温柔，是沈莉心中江南美人的模样。沈莉便对她多有好感，痛快地同意了她的好友请求。

    大家一起走向附近的一家烤肉店聚餐。沈莉和宋温德两个人挨在一起走在最后，手牵着手，偶尔聊上两句，像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。

    走进店里，宋温德贴心地把沈莉安排在靠近暖炉的地方。陈雪枝也对沈莉一见如故，就挨着沈莉坐下。

    陈雪枝只比沈莉大两岁，待人处世却比沈莉周全许多。就像沈莉在发神的时候，陈雪枝递给她一张擦手的湿巾。沈莉看着她，就想起江东的家，想起那个充满教条和规矩的祠堂，那里的女性大多像陈雪枝这样温柔，好像这样懂事的女性才能堪大任一般——她们通常自小就有良好的教养，学习待人接物的门道，学习婚礼和葬礼等各种仪式的流程，将江东那一套祖传的规矩学个十成十，便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，掌管那个家里的大小琐事，就这样为那个所谓知根知底的家庭奉献着自己的后半生，周围的人都会称赞她们是好女儿，好媳妇。沈莉相信自己的母亲也一定更喜欢这样的女儿。

    烤肉的香味像降雨一样冲刷着桌上的人们。大家吃得热火朝天，也都喝了不少酒，在闲聊中沈莉发现，陈雪枝果然是她的老乡。

    “太好了Lily，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回国，总算有个伴了。”

    沈莉也显得很开心，似乎在德国终于找到了能说上话的朋友。虽然她短期内并没有任何要回去的打算。

    “哎你们圣诞节要不要去滑雪呀，有个雪场我经常去，很不错的。”舒笛突然提议，大家几乎都点了头。

    舒笛的目光转向沈莉的时候，宋温德开口了，语气凉凉的：“我跟Lily要去旅行，你们去玩吧。”

    聚餐结束，Bonnie和舒笛等人还要转战酒吧继续下一场，不喝酒的也不和沈莉与宋温德同路。于是大家走出店门口便各散东西，沈莉和宋温德站在路口准备打车回家。

    “那个叫舒笛的，是你们组里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她刚来，本硕都在慕尼黑，不知道为什么来法兰读博。”

    “你跟她关系不好吗，都没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一般吧，只是在一个组。”宋温德为沈莉拉开车门，自己也坐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你跟那个姓陈的女生好像很聊得来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是老乡嘛。”

    宋温德不再言语，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沈莉往天窗看去，今夜的云就像被小孩故意撕成一条一条的棉花糖，稀薄，带着微微紫色，可怜地挨在天边。

    陈雪枝跟沈莉互相约定好，到家的时候要互报平安。可能陈雪枝住得稍微远了些，直到沈莉洗完澡躺在床上，陈雪枝才发来了消息：已到家。

    或许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就是这样，有的人相识经年，相交淡如水，有的人一朝晤面，宛若朝夕相处。留学的同学中有家庭问题的毕竟是少数，幸福的来自大城市的独生子女们散发着温馨和幸福的气味，沈莉这样的，嗅嗅就掉头离开，陈雪枝这样的，努力嗅着，总觉得自己跟他们幸福的气味不太相似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江东的土地是她们共有的回忆，那座飘着如烟细雨的城市，收藏着两个女孩自幼的心事，潮湿多年，如今也可拿出来洗洗晒晒。

    法兰克福一间狭小的公寓里，陈雪枝对屏幕另一头的沈莉敞开了心扉：她的逃避跟沈莉并不完全相同。

    陈雪枝的家境普通，家里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大姐，一个弟弟。作为家里的老二，陈雪枝其实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和理想，她读普通的初中高中，考上一个普通的离家近的大学。父母对她也没有什么严苛的要求，只希望她找个安稳的工作，嫁一个有安稳工作的人，然后安稳地度过这一生。

    陈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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