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诱
    楚擎未费多少周折，便在后排的小厢房里寻到了正在捧书细读的楚辞。十年光阴流转，他望着小厢房里月白长衫半掩的身影，有些怔愣。

    楚辞相较于幼时变化不大，多半是从小便姿容绝艳的缘故，楚擎反而没察觉楚辞有什么狼狈模样，顶多是有些清瘦。此时美人垂眸翻书，睫毛投在颊边的阴影都与记忆里重叠，让楚擎有一整恍惚，只是那抹稚子的童真气，早已消散在岁月间。

    楚擎盯着入了迷，直至被楚辞察觉，那双自小便十分漂亮的凤眼投注而来，他才堪堪回过神。

    楚辞见了楚擎，神情并无半分意外，随手合上书卷置于桌案，端足了架势，长叹道：“不知贵客临门，有失远迎。”

    楚擎不吃他这一套，几步上前，在楚辞对面坐下，一双鹰目直勾勾地盯着对方，仿佛要在人身上灼出个洞来。

    楚辞对这灼热的目光浑不在意，坦然与之对视：“二哥哥今日前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楚擎嗤笑，“你不知道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如何能知？” 楚辞故作惊诧，精致的面容生动起来，“我被囚于深宫十载，哪里晓得二哥哥为何事来找我？”

    楚擎充耳不闻他的推诿之辞，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，一手托腮，另一手随意翻了翻楚辞刚合上的书卷。不过扫了几眼，目光便又回到人身上，语气带了几分玩味：“来找你联络联络感情便不成？你读的这是什么书？二哥哥未曾读过，你且说与我听听？”

    楚辞将书往自己身前拢了拢，指尖抚过书页被楚擎粗暴翻折出的折痕，唇角勾起半月形的弧度，却未抬眼，道：“二哥哥什么珍籍善本没见过，何必拿我寻开心？若想联络感情，不如去找大哥哥，想必大哥哥定是极愿与你多叙叙话的。

    楚擎脑海中浮现出楚钰那副假仁假义的模样，冷哼一声，满是不屑。随即，他轻佻地上下打量着楚辞，语气恶劣：“罢了，那伪君子哪有你这骚狐狸入眼，我就好你这口。”

    “骚？”楚辞夸张般的捂住嘴，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笑，“二哥哥莫不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，我哪是什么骚狐狸，我只是一个斗争下的弃子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 楚擎猛然扣住他手腕，却见那月白袖口滑落，露出腕间淡青色的旧疤。十年前宫门前拖拽留下的印记，楚擎记得那天的闹剧，此刻那段玉似的手臂被握在手心里，触感细腻光滑，楚擎喉结可疑滚动两下，突然松开手，泄愤般抓起案上的书狠狠甩在墙上：“我看你装疯卖傻的本事倒是见长！”

    楚辞慢条斯理抽回手，整理着袖口，指尖摩挲着伤痕，笑意愈发凉薄：“二哥哥喜欢清醒的人，该去找大哥哥。” 他突然倾身向前，周身有些甜味的香气扑面而来，吐气如兰“不过要二哥哥小心些，毕竟你这脑子——”

    不等楚辞说完楚擎猛地攥住他后颈，四目相对时，两人眼底都翻涌着暗潮。

    楚擎猛然松手，靴跟碾过地毯发，他踱步绕着斑驳的檀木几案，四下看了看室内摆设，突然冷笑：“若我禀明父皇，你在冷宫倒养出几分雅趣，不知他老人家作何感想？”

    楚辞慢条斯理抚平袖口褶皱，连眼尾的弧度都浸着讥诮：“二哥哥既知自己脑瓜不灵光，何苦在我面前献丑？父皇见了我，是要加刑锁死宫门，还是念着母妃旧情，送我去国子监镀金，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淬了毒的箭，楚擎额角青筋微跳，猛地踢翻脚边绣墩：“这宫中的谣言果真是你传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二哥哥究竟在意谣言，还是在意源头？” 楚辞斜倚着褪色的竹椅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击扶手，“答案你早揣在兜里，不过想找个由头治我的罪罢了。沈后当年有没有逼死我母妃，你心里岂会没数？装聋作哑这么多年，今日过来，是良心发痛，还是替沈后来收尾？”

    楚擎突然掀翻案上茶盏，茶杯碎片四溅，温凉的茶水溅到楚辞脸上，顺着白皙的脸蜿蜒而下，最后没入衣领，留下淡绿茶色。他掐住楚辞下颌，却冷不丁撞进对方淬着毒液的凤眼里，有些心虚又强作镇定，“楚辞，别以为你在冷宫里还能翻出天！”

    “我起码知晓自己要做什么，” 楚辞舌尖抵着后槽牙轻笑，像个专门引诱船员的水妖，任由茶水顺着衣襟蜿蜒，“不像二哥哥，连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都不晓得。”

    楚擎气急，抬手要打人，转而看见楚辞的脸，青筋暴起的手僵在半空，目光盯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，满腔怒意化作喉头腥甜。一脚踹翻矮几，玄色衣摆一甩，大步跨了出去，徒留满地狼藉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，来顺咋咋呼呼跑进来，看见楚辞这样顿时大惊失色，连忙要去给楚辞换衣服，结果被楚辞制止，叫他先去收拾地面，自己去拿了换洗衣物去换了，来顺见着地上的碎片，心疼的不行，啊呀啊呀的叫着，“这可是唯一一套茶盏啊，怎么就坏了。”

    楚辞好笑，在屏风后安慰他，“以后会有更好的，不必在意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太监总管也进来了，见着来顺不见楚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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