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
06不敢轻易动弹，也不敢再忤逆虞姝。

    她面无血色，唇色苍白，上下嘴唇不停地颤抖着。

    “我出去后再给你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虞姝声音不容置喙。

    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母体06的视线也开始颤抖起来，她为难地望着虞姝，因为身体侧动，不经意间牵扯了伤口，一时之间，脚卡在肩膀上的、属于医生的尖牙存在感更强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虞姝却好似看不见，甚至反问母体06：“不愿意吗？不愿意我就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勾起嘴角：“毕竟我刚刚才被电了一通，身体还没有恢复。”

    她还耿耿于怀自己居然阴沟里面翻船这件事情。

    好在自己身体不少部分，都是机器组装，不然的话，估计真要死在母体06手里面。

    虞姝心惊的同时，对母体06的心狠手辣程度，又有了全新的认知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不过是让她体会一下自己种的恶果而已。

    虞姝想着，心里没有一丝负担。

    甚至整个人，都称得上愉悦。

    就是她愉悦且不在意的态度，落在母体06眼睛里面。

    让母体06意识到，虞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
    或许她是真的想要眼珠子，不然的话，也不会再一天之内提两次——但是，比眼珠子更加重要的，是她想要自己吃苦头。

    而现在形势逼人，不吃点苦头的话，只怕是会没命。

    眼睛和命，只要是正常人，都知道该怎么选。

    母体06权衡之下，压下心头的愤怒和恐惧。

    她脸上挂着讨好笑容，慌张对虞姝道：“愿意的、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又急忙垂眼，似乎怕自己眼里的愤怒流出，被对方看清。

    这样对方可能就不愿意，救自己出来了。

    母体06安静地趴在栅栏上，终于决定舍弃自己的眼睛。只是现在，还没有可用工具……

    她隔着栅栏，望向虞姝：“我要怎么将眼睛给您？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？”虞姝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摆明了，她只需要收到眼睛就行。

    至于母体06要怎么做，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。

    虞姝的回答，让母体06微愣。

    随后，她用惊惧视线扫描虞姝，一个人话也不说，就这么看着虞姝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看够了没？”虞姝不耐烦催促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母体06被虞姝催促，不敢再拖延时间。

    她依旧是望着虞姝，招呼也不打一声，就这么突然地抬起手，将自己的手指，直直插入眼眶之中！

    血溅了虞姝一身。

    她皱眉躲开朝自己飚来的液体，等到再抬眼的时候，一只枯瘦的手中，捧着完整的眼珠子。那眼珠子还在掌心中打滚，哪怕是再如此昏暗的环境下，虞姝依旧能够看清上面的血丝。

    “这样，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母体06用另一只手，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可以，你将眼珠扔在地上，让我先捡起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母体06已经不敢再又别的想法，听虞姝怎么说，自己就怎么做。

    毫不迟疑，将眼珠子扔在脚边。

    那眼珠子在地上滚了几圈，上面沾了不少的污秽杂物。

    只是它朝着里面滚，离虞姝很远。

    虞姝见状，腰都不弯一下，便朝着母体06道：“我拿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现在，被这怪物控制着，也动不了。”她似乎伤了元气，语气明显虚弱许多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呢？”虞姝毫不在意地反问，将皮球又踢了回去。

    母体06闻言，先是愣住，而后才沉默地，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眼眶，缓缓挣脱身后的医生，将它满嘴尖牙从体内拔出，浑身是伤、摇摇欲坠地去为虞姝捡眼珠子。

    并且放在栅栏旁边。

    她声音虚弱：“现在拿得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虞姝点头：“可是它有点脏，我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洗洗就好。”母体06说。

    “要是我不想洗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帮你洗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吗？”虞姝笑起来，“我的意思是，我还要你另一只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母体06面如枯槁，她在听见虞姝这句话的时候，浑身震颤。

    好似被电了一通，随后又毫不犹豫地，抬起手，将另一颗眼珠子也挖出来。

    她血淋淋的手上，又捧了一颗眼珠。

    而她的脸上，只剩下两个还在不住淌血的血洞。

    她气若游丝：“现在，可以了吗？”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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