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接新生命
    深秋的雨丝斜斜划过落地窗，在玻璃上蜿蜒成晶莹的水痕。许星遥蜷缩在沙发里，右手无意识地抚过隆起的腹部。预产期还有两周，胎儿仿佛感知到即将降临人间，最近总在深夜里闹腾，此刻又在她肚脐附近顶出个小鼓包。

    "又在踢妈妈了？"江叙放下手中的育儿书籍，侧过身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。他刚修剪过的短发扫过她的皮肤，痒痒的，引得她轻笑出声。突然，小家伙像是回应般用力踹了一脚，震得江叙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惊喜："宝贝是不是想出来见爸爸妈妈了？"

    凌晨两点，窗外的雨势骤然变大。许星遥在睡梦中突然感到身下一股温热，意识瞬间清醒。她推了推身边熟睡的江叙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："老公...我好像破水了。"

    江叙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，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骤然绷紧的脸。当看到床单上晕开的水渍，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，强作镇定地说："别慌，我马上联系医院。"但抖得几乎拿不稳的手机，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
    雨幕中，江叙的车开得飞快。副驾驶座上，许星遥疼得冷汗直冒，手指死死攥着座椅边缘。红绿灯前急刹车时，她因惯性向前冲去，江叙立刻腾出一只手护住她的肚子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："抓着我的手，别怕。"温热的掌心覆上来，仿佛注入一股力量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
    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，护士推着轮椅匆匆赶来。江叙紧紧跟在后面，白大褂在他眼前晃动成模糊的虚影。直到签手术同意书时，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，钢笔在纸面洇出墨团。"家属冷静点。"护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签下名字。

    手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，许星遥虚弱的声音传来："老公..."江叙猛地冲上前，将脸贴在冰冷的门缝上："我在！我就在这里！"金属门彻底隔绝了视线，他的额头抵在门上，久久不愿离开。

    走廊的钟摆声格外清晰，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。江叙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，皮鞋踏在瓷砖上发出单调的声响。他掏出手机想给双方父母报信，却发现通讯录的页面早已被按出指纹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留下月牙形的血痕，却不及内心的煎熬万分之一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手术室内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。江叙的脚步戛然而止，心脏仿佛停跳了半拍。那声啼哭像一道光，穿透重重迷雾，直直撞进他的心脏。他踉跄着扶住墙壁，喉咙发紧，视线突然模糊起来。

    当护士抱着裹着粉色襁褓的婴儿出来时，江叙几乎是扑过去的。小家伙皱巴巴的小脸还沾着胎脂，眼睛紧闭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"恭喜，母女平安。"护士的声音带着笑意，可江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，视线完全被怀里的小生命吸引。

    "怎么像个小猴子？"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婴儿通红的脸颊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话音未落，小家伙突然睁开眼睛，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，随即抓住他的食指。那小小的力道轻得像羽毛，却让江叙浑身一震，眼眶瞬间红透。

    "欢迎来到这个世界，我的小星星。"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儿贴在胸口，听着她细细的呼吸声，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走廊的灯光洒在父女俩身上，勾勒出温暖的轮廓，所有的担忧和恐惧，在这一刻都化作绕指柔。

    产房内，许星遥在麻药作用下昏睡着。江叙抱着女儿轻轻走到她床边，将小家伙的小手放在她掌心："看，我们的小星星来见妈妈了。"婴儿突然发出一声奶气的哼唧，许星遥睫毛颤动，缓缓睁开眼睛。当看到女儿的瞬间，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
    "辛苦你了。"江叙俯身吻去她的泪水，声音哽咽。许星遥虚弱地笑了笑，用指尖轻轻触碰女儿的小脸。窗外，雨不知何时停了，天边泛起鱼肚白，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，照亮了这个新生的小家庭。

    住院的日子里，江叙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。他学着护士的样子给女儿换尿布，笨手笨脚的模样惹得许星遥直笑；半夜起来冲奶粉，总是先滴在手背试温；给女儿洗澡时，紧张得额头冒汗，嘴里还念叨着："宝贝别怕，爸爸在呢。"

    出院那天，阳光格外明媚。江叙把婴儿安全座椅仔细检查了三遍，才轻轻将女儿放进去。许星遥坐在副驾驶座，看着丈夫温柔注视女儿的侧脸，突然觉得，生命真是奇妙的馈赠。曾经的青涩少年，如今已是能为她们遮风挡雨的父亲；而这个皱巴巴的小生命，将他们的人生，带入了全新的篇章。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，江叙腾出一只手握住许星遥的手。后视镜里，女儿正安静地睡着，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。车窗外，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，微风拂过，仿佛在诉说着最美好的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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